凡煙小說

第11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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泌縣縣衙裏的一間密閉的房屋裏, 隔著房門蕭景瑜強忍頭疼聽著外面人對於現在情況的報告。

這時有人快速地從外面過來稟告,"王爺,朝廷裏派人過來支援了, 是王妃作為特使帶領的人馬,帶了太醫和藥材一起過來。”

蕭景瑜原本聽到朝廷來人很是高興,但聽到後半句,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:"誰?你說誰帶人過來了?"

房門外正是一直隨侍在蕭景瑜身邊的大滿,他剛從城門那裏得到消息就立即趕過來稟告。此時聽到問話, 他連忙回道:"是王妃,聽說是陛下封王妃為特使, 前來救治泌縣瘟疫事宜。"

房間裏傳來東西碎裂的聲音,然後他便聽到王爺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說道:"快!攔住他!不要讓王妃進城!若是王妃有任何閃失,本王唯你們試問。"

大滿正欲答應, 耳中好像聽到王妃的聲音, 而且聲音越來越近。他一驚, 往後看去, 果然沒過不久就看到了王妃風風火火地走過來。

陶安然看到大滿, 立即就知道蕭景瑜也在這裏。他立即就問道:"大滿, 王爺在哪裏?房間裏嗎?"

大滿眼神游離, 一時不知怎麽回答。但不等他回答, 王妃就有意向去開門,他連忙攔住。

陶安然皺眉看向大滿, 問道:"怎麽了,王爺不在房間裏嗎?"

大滿只好回道:"王妃, 不能開門。王爺染了瘟疫, 恐怕會傳染。"

蕭景瑜在聽到王妃聲音的時候就知道遲了, 不過他也暫時沒有出聲。他現在染了疫癥, 不能與王妃見面讓他擔心,只想王妃趕緊離開這裏。

陶安然知道這個道理,他冷靜道:"那就是說王爺是在這個房間是吧。你放心,我知道分寸,不進去。"

然後他拍拍房門,說道:"王爺,你聽得到我說話嗎?你現在情況怎麽樣?我帶了太醫和很多藥材過來,曲大夫也來了。我讓曲大夫給你看看?"

蕭景瑜聽著拍門聲,嘆息一聲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說道:"然然,你不該來這裏。"

聲音不大,但陶安然聽清楚了。他回道:"王爺你說什麽都沒用了,我已經來了。你現在身體感覺怎麽樣?讓曲大夫進屋給你看看,不會有事的。"

蕭景瑜聞言,也知道事已至此,多說無益。他只好說道:"讓曲芷水一個人進屋,你們都離遠一點,小心過了病氣。還有讓大滿幫助你安排帶過來的大夫和藥材,這裏的情況不好,你要多多註意自己的身體。"

聽到他的叮囑,陶安然安下心來,回道:"好的,我知道了。曲大夫這就進來。你安心看病,不要擔心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"

待陶安然離開門前,曲芷水立刻識趣地進屋。

房間門被打開了一道口子,在人進去後又立刻關了起來。不過陶安然還是看到那房間裏密不透氣又黑沈沈的,應該是關了所有的窗子。

他不由皺起眉頭,蕭景瑜這算是感染瘟疫後的自我隔離,只是房間這樣不透氣也不好。他想著等曲芷水確認是什麽病癥後,建議他開窗透氣。

不過趁著看病的時間,陶安然趕緊詢問大滿泌縣如今的情況。他帶來了一些太醫和藥材暫時在縣衙外休整。他是先問清了蕭景瑜的地方連忙帶人先過來看看的。等之後還要安排那些人馬藥材的分配之類的事情。

曲芷水一進屋,同樣感到屋裏黑漆漆的,不過很快便適應過來了。他聞著屋裏若有如無的藥味,朝床邊站立的人影問道:"你吃藥了?藥可不能亂吃。"

蕭景瑜看著戴著面巾的曲芷水,回道:"之前有些發熱頭疼,所以吃了點藥。"

曲芷水把藥箱放到桌上,對著蕭景瑜伸手,只是很快他面色大變。他再細看蕭景瑜的臉色,拉開他的袖子,看到他手臂上的丘疹,心裏立即確定了什麽。

曲芷水幾乎有些顫抖地說道:“這是……天花?!”

蕭景瑜原本也是抱有一些僥幸心理的,但現在看曲芷水的表情,他心裏那點僥幸立即消失。

確認了病情,他反而還有心情開玩笑:“看來是這樣了。你怎麽戴個面巾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刺客?”

曲芷水見他強顏歡笑,回道:“因為聽說城裏有瘟疫,所以在進城之前,王妃吩咐我們都用面巾遮面,能夠過掉一些病氣。只是我怎麽也沒想到居然是天花。這……我也沒有辦法了。”

見曲芷水面色愁苦,蕭景瑜也笑不出來了。他說道:“這城裏流行的瘟疫就是天花,已經有很多人都發起了高熱,也有一些人因此沒命。城裏原有的大夫和藥材根本不夠,我向朝廷求援,只希望能多點大夫和藥材,最起碼那些沒有感染的人還有救。但是偏偏來的人怎麽是我的王妃,這裏這般兇險,他來這裏更是讓我擔心。”

曲芷水收起藥箱,回道:“這事不能怪王妃,他得到你的消息後就立即進了皇宮,主動請命帶湘箱箏理著人和藥材過來的。這一路上也是一直擔心你,他幾乎馬不停歇地往你這裏趕。”

蕭景瑜聞言既是欣慰也是心疼,他說道:“你出去後,務必保住他,不要讓他接觸到那些病人。等情況好一些,就立即回京吧。”

曲芷水提著藥箱回道:“我知道了,先出去給你準備一點清熱的藥。等我再看看其他人的情況後再說。實在不行的話,也只好如此了。”

等曲芷水出了房門,陶安然也從大滿口中了解了泌縣的一些情況,心裏也有了一些想法。不過這些都沒有蕭景瑜的情況重要。

陶安然立即向曲芷水問道:“怎麽樣?王爺的情況怎麽樣?”

曲芷水往後退了兩步,避開一點距離後回道:“王妃,王爺所染的疫癥是天花。這個無藥可醫,只能靠王爺自己熬過去了。而且我已經與王爺接觸過,你們暫時離我遠一點,小心傳染。”

陶安然一驚:“天花?!”

天花是一種傳染性疾病,但是在現代已經絕跡了。所以乍一聽到是天花,陶安然也是一驚。但是至於怎樣診治天花,他倒是模模糊糊地記得一點東西。

陶安然皺眉思索中,身邊人以為他是在擔心王爺,曲芷水連忙繼續說道:“王妃,我先弄些清熱的藥給王爺,讓他身子輕松一點。再以王爺如今的身體,想必能夠熬過去的。”

陶安然回過神道:“好,那你先弄藥。”

隨後他拍拍房門,對蕭景瑜說道:“王爺,等會記得喝藥。你要照顧好自己,一定會沒事的。我先帶著大滿下去安頓太醫和藥材,等會再回來陪你。”

蕭景瑜聽著王妃的叮囑,嘴角不自覺就露出微笑。雖然有些擔心,不過他還是回道:“好,你自己也要小心。”

陶安然留下曲芷水暫時先熬藥給蕭景瑜,然後自己再帶著人出了縣衙。首先就是安頓好帶來的這些人馬,縣衙裏房間明顯不夠,需要在外重新找房子安置。不過這個可以交給大滿,他隨王爺先來泌城,對這裏已經熟悉了,找房子很容易。

泌河決堤的那段就在南城邊,之前的洪水灌進城裏,即使過了這些天,城裏的水也沒有排幹凈,地上到處都是漂浮著垃圾的臟水。地勢高處只是鞋底濕,低處就是整只腳都踩在水裏了。

此時城裏多戶人家掛起白幡,身著素縞。正是在瘟疫中有人死去的人家,辦理喪事。他們哭聲不絕,撒的紙錢飄落在地,很快就被汙水沾濕變成垃圾沈澱在地上。

更多的人家都閉緊門戶,似乎是因為知道瘟疫蔓延。所以偌大的泌城,除了有哭聲回蕩,倒像個空城。

陶安然出去走了一些地方,看到的情形,讓他眉頭緊皺。大概因為蕭景瑜自己感染了瘟疫,有些無力管控。而且他還派人關閉了城門,守在城門邊不讓人進出,所以現在整個泌城都有些死氣沈沈的。

但是這樣不行,他帶來了大夫和藥材,就是為了救人。現在得讓人打起精神來,讓他們燃起求生的意念。而且也不能這樣放任下去,這樣下去情況只會越來越嚴重。

等回到縣衙裏,陶安然立即召開人手開會。首先,那些因為瘟疫而死的人,屍體絕對不能再土葬。要立即焚燒,避免再次感染。其次就是派人挨家挨戶的上門,區分開健康的人家和感染瘟疫的人家。其中感染瘟疫的人家要集中安排地方隔離起來,由太醫統一診治配藥。

再者,要做好日常防護。陶安然讓白露寒露帶人,最好是發動泌城裏健康的婦人,一起做口罩。面巾只是暫時的,口罩更方便一些。而且做好後每次使用前最好高溫煮沸消毒。

地上的消毒也不能少。剛好因為地上潮濕,可以撒石灰消毒。

而且日常用水都要過濾煮沸之後再用,出去接觸過染了瘟疫的人回來要勤洗手,勤換衣沐浴。而且面巾或者口罩不能摘下來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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